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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将士归玉门关

发表时间:2024-06-24 17:32

26人死守孤城,13人生还玉门关,这是东汉最强音。

汉章帝建初元年三月,大漠孤烟直的玉门关外旌旗飘扬,风尘仆仆的军队护送着13个面如枯槁,衣衫褴褛的将士进入关内。望着久违的高耸关隘,十三名将士眼噙热泪,情难自已。

在他们入关以后,镇守玉门关的中郎将郑众亲自为这十三人沐浴更衣,并上表为他们请功:

恭以单兵固守孤城,当匈奴之冲,对数万之众,连月逾年,心力困尽。凿山为井,煮弩为粮,出于万死无一生之望。前后杀伤丑虏数千百计,卒全忠勇,不为大汉耻。恭之节义,古今未有。宜蒙显爵,以厉将帅。

以耿恭为首的十三位将士被救回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首都长安,举国上下为之振奋,连《后汉书》的作者班固也在给耿恭的人物传记最后,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余初读苏武传,感其茹毛穷海,不为大汉羞。后览耿恭疏勒之事,喟然不觉涕之无从。嗟哉,义重于生,以至是乎!

可以想象,班固当年一定是眼含热泪写下了这段话,西汉有苏武牧羊,不易其志;东汉有十三将士归玉门,孤城死守,义重于生。

很多人对于西汉时期“苏武牧羊北海”的历史很熟悉,都被苏武宁愿置身冰天雪地也不愿投降的大义感动,但对于东汉“十三将士归玉门”的历史却知之甚少。

但如果你真的了解“十三将士归玉门”,你会被这场两千年前的生死营救所震撼,长途奔袭千里,横跨大雪蔽空的天山,只为了营救那在孤城坚守了一年有余,周旋数万匈奴兵的大汉将士们。

热血壮烈的孤城坚守

东汉明帝永平十七年(公元74年),经过数十年的休养生息,饱受战争蹂躏的东汉帝国迅速恢复生机,并重新开始针对荒废已久的西域防事进行军事部署。

汉明帝一反光武帝刘秀不插手西域诸国战事的方针,于永平十七年十一月派遣骑都尉刘张,司马耿忠攻打车师国,大获全胜,并重新设置西域都护府,开始了经略西域的新篇章。

为了巩固战果,汉明帝以耿忠和关宠为戊己校尉,前者屯兵后王部金蒲城,后者屯兵前王柳中城,领兵各数百人,并重新开始了与西域诸国的联系。

此时的西域早已不是西汉武帝时期的西域了,趁着中原战乱,曾被卫青霍去病等名将一扫而空的匈奴势力再度壮大起来,西域作为匈奴的固有势力范围,又如何能让统一后的东汉染指?

永平十八年三月,北匈奴单于率军两万攻打车师国,耿忠问讯率众三百应敌,终因寡不敌众而不得不退守金蒲城。战力强悍的匈奴在攻破车师国后,又火速围攻金蒲城,敌众我寡之际,耿忠亲临城头督战,几番打退匈奴围攻。

西域苦寒之地,水源成了活下去最重要的东西。同年五月,耿忠为了水源而移兵疏勒城,七月匈奴卷土重来,双方便围绕疏勒城展开了壮烈的攻守战。

时至今日,我们也只能从史书的字里行间一窥耿忠当年的困境。城外是数十倍于己方的势力,城中是被切断水源和粮草,而不得不以马粪汁解渴充饥的汉军。

但更不好的消息传来了。原本互为照应的关宠也被西域诸国的援军围困在柳中城中无法来援,降而复叛的车师国与匈奴合兵来攻耿忠所在的疏勒城,耿忠陷入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地。

为了瓦解耿忠的斗志,匈奴派使者许以高官厚禄,但耿忠斩杀来使,而是以吃盔甲和弓箭上的兽筋皮革充饥来继续苦撑,等待援军。

一波三折的营救计划。

永平十八年八月,汉明帝驾崩,东汉国内一片混乱,根本无暇顾及千里之外被围困的耿忠等人。而等到一封封救援书信送到新继任皇帝汉章帝面前的时候,朝野百官对是否救援又展开了一场辩论。

以司空第五伦为首的多数派主张放弃救援。因为无论是从操作难度,还是从战略意义上讲,救援都是无用功。

东汉国内正值先帝驾崩,新帝继位的未稳之时,耿忠等人被围困的疏勒城既不是军事要塞,又没有经济价值,再加上路途遥远,即便是援军到了,也许耿忠等人也早已城陷身死。

就在汉章帝快被说服之际,司徒鲍昱仗义执言,促成了这场伟大的生死营救。

“今使人于危难之地,急而弃之,外则纵蛮夷之暴,内则伤死难之臣。诚令权时后无边事可也,匈奴如复犯塞为寇,陛下将何以使将?”

多数派考虑问题多出于现实考量,但只有鲍昱看出了这场营救的真正价值:“将忠贞孤臣弃于关外,将来边关再有战事,还有谁愿意为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呢?”

倘若不救耿忠,寒的是数十万边关将士的心。东汉帝国有着漫长的国境线,需要数以百万计的守边将士来镇守边关,耿忠这张多米诺骨牌倒下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已经不言而喻。

一代明君的汉章帝力排众议,连发张掖、酒泉、敦煌三郡精兵,联合鄯善援军共计七千余人,连破柳中城、交河城,迫使车师国再度归降,更大败匈奴骑兵。

但随着大雪封山,再加上大汉援军听闻关宠已死,对于是否救耿忠又陷入了争论之中。就在此刻,耿忠旧部范羌不顾众人反对,率领两千精兵冒雪突进,终于抵达疏勒城下。

华夏五千年历史上,很少有一场会师能与这场雪夜相合相媲美。大雪蔽空,夜静无人的苦寒孤城突然被兵马嘶鸣声惊醒,苦守近一年,仅剩26人的疏勒城守军惊恐地望着城下的兵马,然后听到了他们魂牵梦萦的熟悉声音:

“我范羌也。汉遣军迎校尉耳。”

从数百人坚守,到只剩下26人还在苦撑;从掘井取水,到喝马粪汁解渴;从吃盔甲上的皮革,到吃弓箭上的兽筋,耿忠率部撑到了弹尽粮绝的最后一刻,并最终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十三将士归玉门的深远影响:

“十三将士归玉门”的惨烈还远不止到此为止,为了干掉耿忠这个心头之患,匈奴数次在汉军撤退路上伏击,汉军损失惨重,从疏勒城中走出来的英雄们也从最开始的26人缩减为13人。

这场千里奔袭的生死营救终于在汉章帝建初元年三月圆满结束,包括耿忠在内的十三名疏勒城英雄都获得了应有的功勋和奖赏,但“十三将士归玉门”的历史影响还远不止于此。

从东汉国内来看,汉章帝新帝继位,力排众议推动了这场生死营救,并取得圆满结局,为他赢得了不少民心,迅速巩固统治地位,让以第五伦为首的前朝旧臣心中愧疚,不得不低头臣服。另一方面,耿忠平安归国也迅速凝聚了民心,让东汉百姓在感受到国家武力强盛的同时,加强了国家认同感。

而千里救援的举动同样给西域诸国敲响了警钟,原本还在匈奴和东汉之间摇摆不定的西域诸小国们又重新温习了一遍,什么叫“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这对于东汉接下来西域政策的施行提供了强大的武力支持和军事震慑。

不过最重要的是,“十三将士归玉门”背后所体现的爱国和尽忠,已经随着历史长河的推进,化为中华民族历久弥新的意志,融入每一个华夏儿女的心中。

一个国家和民族,如果有一批人随时愿意为国而死的话,那么这样的国家和民族将永远屹立不倒。我想,而今的中国,做到了。


文章分类: 掌故与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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